“工匠”丁磊:当过首富,买过猪肉,再去论一名真正合格的产品经理

2017-04-21 10:20 人物 来源:创头条 查看原文

  同为互联网行业的大佬,与阿里巴巴董事局主席马云的高调相比,网易的丁磊低调得几乎默默无闻,是中国互联网界闷声发大财的翘楚。

  作为一家不谈“互联网思维”、“风口论”、“唯快不破论”等主流理论,被认为“几乎完美错过”电商、社交、O2O、直播、分享经济等风口的公司,网易在过去一年中,用财报数据和老牌互联网公司的罕见活力诠释了自己对“风口”的理解:网易的2016年度财报,全年净收入381.79亿元,同比增长67.4%;净利润116.05亿元,同比大增72.3%,总收入及净利润双双创下历史新高,市值逼近400亿美金。

  当门户时代的三巨头中的新浪搜狐绝尘而去,网易却成为活得最好的那个,被外界看好将成为冲击中国互联网第四极席位。网易何以走出了一条具有“网易特色”的互联网道路?这一切,恐怕还要从创始人丁磊身上来寻找答案。

引领门户时代

  丁磊出生在浙江奉化。父亲是电子工程师,或许是受父亲影响,丁磊从小就喜欢看科学类读物,也爱把收音机之类的电子玩意儿拆拆装装,甚至在初一时就组装过当时难度很高的六管收音机。

  1989年,他以略微高出重点线的成绩考上了电子科技大学通信专业。毕业后被分配到宁波市电信局,也正是在人生的第一份工作中,丁磊第一次接触到BBS(电子公告牌系统)。为此,丁磊从中科院高能所同学那里要了一个账号,兴奋不已地连上Internet。

  在Internet上“见了世面”的丁磊向宁波电信局的领导建议在本局开展信息服务业务,但没有得到回应,年轻气盛的丁磊思考再三,决定辞职。

  丁磊前行的第一站是广州。后来,有朋友问他为什么去广州,不去北京和上海?他讲了一个笑话:如果广州人和上海人的口袋里各有一百块钱,然后去做生意,上海人会用50块钱作家用,另外50块钱去开公司,而广东人会再向同学借100块钱去开公司。

  他很快在一家名为Sybase的外企分公司找到了工作。不到一年,丁磊转身投入到了另一家外资企业ISP的名下,但由于面临激烈竞争和昂贵的电信收费,ISP处境维艰,看不到希望的丁磊决定再次寻找出路。

  丁磊这次选择了自己创业。1997年5月,丁磊注册成立了名为“网易”的软件公司。

  最初的两年,网易的业务主要停留在互联网应用软件的开发上,但丁磊发现,靠编写商用化的软件只能维持公司最基本的人工与水电费支出,丁磊想到了在宁波电信局工作时接触到的BBS。

  然而,经营BBS需要Internet。他找到了广州市电信局的领导,向对方呈上了一份“丰富服务,吸引上网时间”的方案。广州电信局领导认为方案不错,而且电信局又不用出资,更不会与自己形成竞争,于是就给了网易一个IP地址,同意丁磊将服务器放到电信局。这种做法后来被称为服务器托管业务。

  然而,当时做主页的实在是太少,而且网易名不见经传。无奈之下,丁磊开始在网上四处寻找个人主页,发现不错的个人主页,就写邮件告知网易可以提供资源更丰富的个人主页空间,同时投入几万元在北京在线、瀛海威等5个当时国内主力站点上连续做了3个月广告。到网易申请个人主页的网民终于潮涌起来。

  可是BBS上的人头攒动以及个人主页的车水马龙并没有为公司带来真金白银。这时,丁磊发现了Hotmail,他希望借助Hotmail在中国建立免费邮箱站点。不过Hotmail的报价非常可怕,最终他决定自己开发邮箱系统。7个月之后,网易邮箱免费系统终于完成。为了体现网易“上网容易”的特点,丁磊选择了用数字代表域名的网名。

  如果说做中国的Hotmail丁磊是有心栽花,那么接下来建立网络门户的确有点无心插柳的幸运。

  一次国外考察学习,一个国外大网络门户站点的老板告诉丁磊,他们一个月的广告收入高达25万美元。此语让丁磊猛醒,他意识到网上广告将会成为网站最有前途的收入。回来后,丁磊很快将网易首页进行改版,没想到的是,变脸为“门户”的网易一下迎来了10万人的日访问量,注册用户数以每天2000人左右的速度递增,年度用户达到35万,当年网易实现了高达400多万元的财务进账。

危机下游戏突围

  2000年6月,网易股票在纳斯达克挂牌。但受到科技网络股泡沫寒流的袭击,加之估值偏高,截至当日收盘时,网易股价跌至15.12美元,跌破了15.50美元的发行价。

  祸不单行。2001年9月,由于误报上市当年的收入,违反了美国证券法而涉嫌财务欺诈,网易被纳斯达克股市宣布暂停交易。

  内忧外患几乎快要将丁磊击倒,他甚至想到了卖掉网易。然而,在与新浪的并购谈判中,对方出价低至2000万美元,这突破了丁磊的心理价格底线,双方谈判不欢而散,丁磊也在董事会内部遭遇重大信任危机。不过,他很快发现,命运已经悄悄地开了一条门缝。

  2001年,广东移动开始推出一项新的增值业务——“移动梦网”。但是也许无人能料到,这一举动竟意外地挽救了丁磊的网易,也让中国互联网获得重生的机会。

  移动梦网通过手机代收费的“二八分账”协议(电信运营商分二成、互联网内容提供商分八成),成功解决了中国互联网企业当时的一大关键问题——如何从庞大的用户群中收取费用。

  敏锐观察到这一绝佳机会的丁磊,迅速利用自己庞大的用户资源和移动的接入平台,深入无线增值服务,并逐渐摆脱之前门户网站难以获得丰厚广告收入的困境。用原网易门户事业部总裁李甬的话来说:“丁磊是一个知道钱在哪里的人。”

  与此同时,丁磊发掘的另一宝藏是网游——一个玩家愿意砸钱的新兴事物。于是网易通过收购广州天夏科技有限公司,开发出了著名的《大话西游》游戏产品。2001年12月,网易推出自主开发的大型网络角色扮演游戏《大话西游Online》。

  这时,网易开始组织人马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和纳斯达克重新递交标准化的年度报表,同时聘请律师和会计师组成强大的抗辩团队,针对纳斯达克作出网易停牌交易的决定进行抗辩。

  一切的努力没有白费。停牌4个月后,2002年1月2日,纳斯达克证券市场重新恢复了网易的上市资格。与此同时,《大话西游Online》开始走红市场。游戏迅速风靡全国,并获得众多玩家的认同。而仅凭此款游戏,网易在2002年就走出财务困境,并首次实现净盈利;加上2002年是中国短信“爆炸”的一年,在遍布中国大街小巷的网吧里,年轻人正尖叫着大把花钱。

  2003年01月,网易股票成为2002年在美国纳斯达克市场表现第一的股票。

东征西战

  1999年,深圳的马化腾推出了即时通讯软件QQ。1996年就开始玩BBS的骨灰级玩家丁磊不可能不知道即时通讯的重要性,2003年,在QQ推出4年之后,网易推出了即时通讯产品——网易泡泡。当时网易泡泡被列为网易的战略级产品,不过现在,网易泡泡基本算是一个失败的产品。也许如周鸿祎所说:打败QQ的,绝不是另一个QQ。

  2004年,中国搜索市场如火如荼。李彦宏带领百度高歌猛进并准备上市,周鸿祎担任雅虎中国区总裁并推出了独立中文搜索品牌“一搜”,谷歌也已经招募了李开复并准备大力拓展中国市场。

  此时的丁磊由于在网络游戏上的巨大成功,已经连续第二年蝉联中国内地首富,他也正在寻找进入搜索市场的领军人物。在翻阅国外资料的时候,他读到了周枫的论文,于是打电话到美国,要求周枫帮助其开发一套系统。一年之后,他终于说动周枫回国创办网易有道,2007年12月网易正式推出了有道搜索,后来却误打误撞做出了有道词典,并在在线教育领域创出了一片天地。

  可以说,没有有道词典的成功,网易要做在线教育根本找不到抓手。按照丁磊的说法,通过有道词典的4亿用户,能够吸引外研社、英孚教育、新东方在线、王长喜等资深教育机构和个人入驻,从而建立起一套利益分享机制。

  2009年,丁磊又突然宣布自己要养猪。当时很多网友持着怀疑的态度,原以为丁磊只是心血来潮做的玩玩的,一直争议很大,而丁磊和网易也不再主动对外发声。在2011年互联网大会上,当主持人王利芬多次追问网易为何养猪,丁磊一度尴尬,“情绪激动眼含泪花”,他不知道自己养猪有什么不对。

  最后,丁磊还真做成了,不仅获得了中国农业部的肯定和点赞,还让从事养猪50年的杨正宏台湾“养猪大王”对其赞不绝口:“网易味央农场里的养殖硬件又便宜又好用,比美国、加拿大的更先进,可以说是集世界先进设备之大成”。

  “养猪非常不容易,不管在工艺还是饲养管理上,都要注入非常多的时间和耐力。网易已经做到了。”

  其实,养猪和后来的网易云音乐一样,对于丁磊而言,都是在用心做一款产品。

  2011年,联通推出iPhone 4 配套的3G套餐不久,丁磊马上给所有高层配上了iPhone手机,让他们体验移动互联并试图寻找其中的机会。

  作为小众音乐爱好者的丁磊自己第一个想做的就是移动端的音乐产品。可当时的音乐市场不缺一个新的音乐播放器,曲库的战役没有给新来者留下什么机会。

  立项后,朱一闻担任了网易云音乐的产品总监,对产品之外的事兴趣不大的他常常被丁磊叫去办公室,丁磊放歌给他听,两人几乎没有交流,一听就是一下午。

  朱一闻发现,丁磊放的多是小语种音乐,且有极强的分享意愿,但当时市面上的所有播放器在产品内部关系圈中都没有好的办法解决“分享”的问题,想要分享歌曲给好友只能打出歌名,对方再去搜索,但对于小语种歌来说,格外麻烦。

  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成为了云音乐建立产品架构的起点,主打天然具备社交属性的“UGC歌单”模式被确定下来。用户建立了自己的歌单,好友收藏后就能听而不用再搜索。

  2017年4月11日,网易云音乐宣布完成A轮7.5亿元融资,此轮融资后,网易云音乐估值达80亿元,用户规模达到3亿,产品上线仅四年,网易旗下又诞生了一头独角兽。

技术信徒与产品经理

  丁磊是个典型的“谨慎”的生意人,不轻易做烧钱的生意。从2008年开始,互联网市场上流行视频、团购、云空间,城头变幻大王旗,然而丁磊纹丝不动。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多款产品都证明网易拥有这样一种能力:不会第一时间入局,但能实现“弯道超车”。这些产品包括——自营的跨境电商网易考拉、“有态度”的网易新闻客户端、靠歌单和评论突围的网易云音乐和ODM 模式的网易严选。

  与BAT的宏大叙事和平台战略相比,丁磊似乎只对与内容相关的产品感兴趣。无论是网游《大话西游》、网易新闻客户端还是有道词典,莫不如此。

  丁磊对内容有着某种偏执的追求,他要求每个产品都具备媒体属性,并对其中的遣词造句提出自己的看法。他会对页面某个商品的文字描述、配色,甚至字体提出具体的修改意见。

  丁磊越来越多地在公开场合谈到他对生活品质的追求和做产品的“工匠精神”,并时刻传递着他的价值取向:产品就是最好的传播,企业家最好的慈善,就是提供有品质的产品和服务。

  可以说,丁磊是网易最大的产品经理。在产品运营的过程中,丁磊也是这样“深深存在”于每一个产品的易信群里,以一种随时出现的方式。他凌晨一两点在群里转文章、转用户反馈、提bug都是常态,在国外超市里看到好东西,他会立刻拍照发给考拉或严选,看到好的课程或讲师他马上推给云课堂。

  网易的产品方法论,在追求技术、人口、风口红利的时代,无法正面打击求快、求大布局的公司,却可以笼络到自己的用户,筑起一条自我战线——为中产阶级服务的路线。这源于中国至今仍没有一个足够大的平台,可以有效地满足日益庞大的中产阶层需求,即品质、精致和态度,而网易似乎天生带有这个基因。

  网易云音乐让人费解的口碑、网易严选和网易考拉的异军突起,网易游戏的风卷云涌,网易味央黑猪肉的轰动效应,莫不是如此。说到底,正是消费升级、体验诉求加大的潮流之下,网易在用户人群和时间窗口两个维度上“刚刚好”适合,所带来的经济效应。

  让网易这个“古老”的互联网公司之于用户和互联网立行业的价值开始逐步确定下来,并回归到产品本质。而看似慢热,以后发制人致胜的丁磊,让网易在经历数次转型之后,依然保持活力。

结语

  作为中国第一代互联网创业者,丁磊可以说是中国互联网的活化石,经历过互联网所有的行业变革。伴随着中国互联网的发展历程,丁磊和他带领的网易把握住了一个又一个关键点。

  而“技术信徒”丁磊也用他的专注与坚守让网易赢得了丰厚的回报,创下了多个中国互联网史上的第一:第一家提供全中文大容量的免费邮件系统,第一个无限容量免费的网络相册,第一个免费电子贺卡站,第一个网上虚拟社区,第一个成功运营自主研发国产网络游戏并取得白金地位。在华尔街的分析人士眼中,丁磊所所掌舵的网易公司,是“最接近美国硅谷主流气质”的互联网企业。

  从“前首富”到被质疑“掉队”,网易曾经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但现在,网易显然又重新回归到了主流阵营。“动作可以慢,战略一定要对,看准了跟上去,别人犯的错就不会再犯。”这是丁磊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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