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万粉丝的网红警察和他的打“怪”之路

2016-11-25 19:12 电商 来源:思达派 查看原文

陈士渠微博与微信的两张头像,正是他网红与警察两种身份的写照。

微博头像里,他身着警察制服,像一个严肃的新闻发言人般,被一圈话筒团团包围。

而在微信上,他的头像是一幅漫画。画面上,嘴角略带笑意的陈士渠,低头看着刚被解救出来的婴儿,一脸柔情。

从2007年担任公安部打拐办主任,2010年开通个人微博至今,陈士渠一直都是警界的网红。这个粉丝数高达900多万的微博大V,被称为中国微博粉丝数最多的公务人员之一,粉丝比宁夏回族自治区的总人口还要多。

电影《亲爱的》里,赵薇饰演的被拐孩子养母,泪眼汪汪地对警察说:“警察大哥,我想问一下,我的儿子在哪里?”

留着寸头的警察一脸严厉,拿出她丈夫当年拐骗小孩的证据,与养母对峙。

与影片中的打拐警察形象不同,现实中的陈士渠戴着干部版型眼镜、国字脸、眉目和蔼,怎么看都是标准的文官形象。

他频频在撒贝宁主持的《今日说法》中解说法律,是倪萍主持的《等着我》的常驻嘉宾,也曾经在凤凰卫视的《社会能见度》中,回忆一个个被拐家庭长年累月晚上的噩梦。

在警界,他走在时髦的前沿。在他的相册里,有与赵薇、黄晓明、沙溢等明星的合影。在2011年第一次举办的“微博之夜”上,作为一名公务员,他与冯小刚、陈坤和杨幂等人一起登上了领奖台。

他的微博和朋友圈是信息的集散中心。一有闲暇,他就掏出手机看网友的留言评论,查看私信里收到的爆料。每天从早上六七点到晚上十一二点,他每隔几个小时就会更新微博。曾经统计过,一年时间里,他的微博接到了2000多条拐卖犯罪线索,超过45万人@了他,平均每天收到100多条私信。

名气增长、粉丝增加背后是责任的加重。他曾公开承诺过,接到拐卖犯罪线索后,会马上部署核查,并反馈核查结果。

几个不同地区的打拐办负责人不约而同地告诉每日人物,每天无论几点,办案过程中遇到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拨通陈士渠的电话。各个省份的重大案件只要上报到公安部打拐办,陈士渠在一天内就会做出答复。

与陈士渠一同工作了9年的打拐办副主任孟庆甜说,打拐办经常处理各种突发拐卖案件,快速反应特别重要。遇到问题不用考虑上下级关系,直接可以推开陈士渠办公室的门请示。

一年365天里,陈士渠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在出差。他说如果有闲暇时间,希望可以写写诗。

他曾在微博上改写过一首苏轼词《江城子?打拐》:“十年生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亲情,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全国公安齐给力,擒贼返,送子归,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忘却年年断肠处,圆破镜,乐天伦。”

从政府到微博,庙堂到江湖,他在不同的规则与角色中忙碌,成了打拐信息的官方枢纽、公安与民间两个反拐体系的释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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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关于陈士渠的报道中,几乎都侧重于他的微博大V身份,有时却造成一种错觉,是否像陈士渠这样的警察,每天只要动动拇指,转发回复爆料线索,勤快地与网友互动,在办公室里处理好各类拐卖案件就可以了?

实际上,一年365天里,陈士渠经常在出差和加班,他只有在挤出来的一些零碎时间里成为网红。平时忙得不可开交的他,几年来每天的睡眠时间最多只有6个小时。

提及过往的案件,他总是用词谨慎简洁。他的大脑像一个数据库般,清楚地记得每一起案件发生的地点、时间、人数等细节。

每一次解救行动,他都提前听取解救方案,反反复复在大脑里推翻、重演。在南方与北方抓人时间上的不同,犯罪嫌疑人所在的地形、生活习惯的不同,是否养狗惊动嫌疑人等,都清楚地罗列在他高速运转的大脑之中。

一次,陈士渠和同事在福建的山村里解救被拐的孩子。要把孩子带走时,孩子哭,买主家人也哭,哭声把村里成百上千个村民召唤过来,院子外面黑压压地围满了人。“如果有人围攻,后果难以想象。”他说,一线打拐民警经常面临各种险境,但没有人临阵退缩。

警察的机警和冷峻贯穿于他的生活日常。当很多人被《亲爱的》中赵薇饰演的买主抱有同情时,陈士渠则泼上一盆冷水:“在我所知道的拐卖儿童案件中,买主的痛苦不及孩子亲生父母的十分之一,不要被误导。”

《失孤》剧照。

《失孤》中刘德华饰演的人物原型郭刚堂,是陈士渠过去一直打交道的被拐家长之一。他准确地记得郭家被拐孩子的身体特征和被拐日期。当年他连发微博呼吁网友提供线索,一度发现多个疑似孩子,但始终没有比对上。

曾有记者问陈士渠影片中最打动他的一幕。他说,那是井柏然饰演的被拐青年最后回到亲生父母家中,全村人在桥头迎接他回家。他期待着现实中这一幕的发生,希望生活在某一处的郭刚堂被拐的孩子看到这个电影,看到电影中那个左脚上烫伤的疤痕。

这是陈士渠少有的动容时刻。

2007年,公安部在刑事侦查局设立打拐办,统筹打拐反拐工作。陈士渠作为首任打拐办主任,成为打拐事业的开拓者。

那时全国拐卖犯罪形势十分严峻,没人知道这个打拐办应该怎么办。

回忆打拐办成立后开展工作的过程,吉林省公安厅打拐办王雨菲反复使用的一个词是“轰轰烈烈”。她记得在最开始那尚未开垦的“荒地”上,遇到不懂的问题去问陈士渠,他总是能马上罗列出策略性的要点。

过去的9年里,打拐办的每一项举措都紧跟着大时代里互联网的进程。

在没有微博的时代里,公安部就下发了文件,要求全国各地打拐办派员入驻“宝贝回家寻子网”。那时陈士渠就开始以“网友007”的身份,在QQ群里与网友们直接对话交流,搜寻线索。

另一个长效机制则是2009年建立的全国打拐DNA数据库。丢了孩子的亲生父母由警方采血入库,同时警方对来历不明疑似被拐的人员一律采血入库。打拐DNA数据库能够自动比对,一旦成功立即提示。在建库以来的7年时间里,已经帮助4548名被拐多年的孩子找到了亲生父母,其中被拐时间最长的达56年。

粉丝基数让陈士渠在微博平台上有着稳固的网络话语权,不但有利于搜集拐卖犯罪线索,而且有效提高了网友的防拐反拐意识。

在微博时代之后,公安部又开始利用手机APP解决海量线索搜集与筛选的工作。警务工作中所使用的公安部儿童失踪信息紧急发布平台——“团圆”系统,就相当于警察的微信、对讲机与雷达。

这使得打拐行动进入到了“互联网+反拐”时代。在阿里巴巴的技术支持下,公安部刑事侦查局开发了这个平台。人工打拐由此进阶成了科技打拐。

如今,每个智能手机用户只要安装高德地图、QQ、支付宝、UC浏览器、手机淘宝或YUNOS系统,打开消息推送就会收到动态弹出的信息,显示失踪孩子的详细信息和丢失地点。那是在QQ群、寻子网站、微博时代之后,打拐办与民众全新的交流方式。

在上周“团圆”系统2.0上线启动仪式上,公安部公布了平台上线6个月以来的成果,已发布的286名失踪儿童中,已经找回了260名。

去年陈士渠参加一个访谈节目,节目在微信公众号里介绍他为“公安部打怪办主任”。

他一看乐了,调侃道: “人贩子是妖怪。降妖除魔,天下无拐。”

在忙碌的打拐反拐工作中,只有偶尔拍下的花、四季的变幻能够稍微让陈士渠缓下步伐。那似乎也是他工作之外的唯一乐趣。

11月中旬的某一天,辗转多地出差的陈士渠坐在从北京飞往广州的航班上。疲惫的他正准备看会议资料,突然发现机翼末端有个特别亮的东西。他往窗外望去,那是万里高空上的超级大圆月。

下飞机后,他习惯性地刷刷微博,转发了一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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