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鼎创始人沈华清:抛掉中国动画人的包袱,谈谈流程、剧本和商业

覃晃晃 2016-06-09 00:15 故事 来源:思达派 查看原文

 “答案,其实也是问题一个——假若香港电影的‘明天’,就是为内地观众制造他们以前从未能参与其盛的‘八九十年代’,那香港电影的‘今天’,难道只是为了内地市场而把我们的‘昨天’再‘活’一次?”

这是剧作导演林奕华在《Laughing Gor之变节》一文的结尾,那时候的林导在电台开了个每周一集的新节目《给电影的情书》,写字编剧来凭吊浑身禁忌的港影,压着鸭舌帽走在风尘暝迷的香港城里,长发甩成一道风。

可能是书生孱弱气跟印象中的林导过于相似,当动画项目云鼎创始人(他同时也是浙大导师)沈华清双手局促着来开门,第一眼的“清瘦,过耳中长发,白偏蓝衬衫随意解开最上两颗扣子,挽起的中筒袖”会让我觉得说卧槽,感觉对了。

这种“感觉”个人情绪强烈,但也不是全盘感性无来由的,可能适用于一小部分中国动画电影人。如《这个人必须很爱电影》想要传达的:明白什么是危险,而且不因危险而在心里设红灯。

流程不改变,效率不可能提升

“有人问我说沈老师您做外包吗?”

“哈哈哈哈做吗?”

“哈哈不做,也不是仇恨钱。我说外包是按你的流程来的,而我的强项是我的流程。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2003年,沈华清做了第一部动画短片《水镇》,拿了法国昂西提名。本来是筹划将《水镇》改编成动画电影,但是终究是应用了全新的人设,编辑了全新的故事来打磨3D动画电影《云鼎》。

文创产业最重要的成本是人。对此,沈华清的核心观念是:可以通过流程的改变来带来效率的提升。从效率出发,动画电影的趋势应是以技术效率为支撑。

对此,沈华清提出“扁平化的电影生产制作流程”的概念。过去,动画电影制作的固定流程是:故事板、角色设定、建模、分镜、合成。沈华清提出,要打破这个原有既定次序,前后关系打破成并行关系。举例:建模和动画可以同时进行。动作制作并不一定基于一个完整的角色模型,动画师和建模师可以同时进行工作。中期可以将两者工作匹配在一起,从而打破传统动画制作的线性流程式。原先是到最后进行动画合成,现在是可以直接生成场景。如果某环节要修改,那就回归原有的步骤进行修改。

“投资要考虑成本,这是商业行为而不是打磨艺术品,艺术品的纯粹抒发个人情感在这儿是不适用的。”《阿里巴巴大盗奇兵》第一部200万的制作成本,2000万票房。后两部缩短到数月制作周期,票房均不低于1500万。

上次路演现场投资人只说了一件事儿:沈老师您想节约成本我们能理解,小门神耗资1.6亿,您的`1000万融资计划怎么能做到?后来沈华清说,单纯否定,没有怀疑态度就错了——中国不缺千里马,然而罕有伯乐。

过于“尊重原创”也是包袱

“什么是原创?我觉得现在原创太少主要是传统包袱太大,内陆制作动画电影花木兰难以跳脱出传统的花木兰。香港人可以将西游记改变成大话西游。中国动画人的包袱是:尊重原著,很有可能就陷于原著不能自拔。”

人的情绪无非几种,某些价值观和理念是永恒的。整个科技革命带来线性思维的变化和模式化,假如想要传达的情感在现有故事里能找到对应物呢?将现实的娱乐对应到好玩的场景中,加重戏剧性的浓度。所以,要借鉴关于传统哲学概念性的元素,而不是将传统的故事做垂直迁移。

云鼎的故事发生在一个垂直体系构建的树形城池里面。同时隐喻层层构架起来的体系和社会阶层梯度区分。从儿童的视角进行剧本创作,这样“使情绪更为强烈”,戏剧性冲动有更强的理由性。里面有几点可以提:

1.非完结篇。

团队构想是准备制作系列电影,假如不走“几瓶新旧”的路子,动画很少有粉丝基础庞大的剧情向创作,所以团队构想随着故事推出后,根据每集观众的反应来做剧情设定。

沈华清觉得动画剧集在中国是不合适的,除非得到渠道上的大力支持否则没有出路,中国没有民营电视台,富士电视台有商业冲动,而国内电视台只是给小朋友放点精神食粮。网络动画片还没有形成成熟体系,除非媒体来开发动画剧集,否则内容产品不在播出第一关获得成功就死掉了,衍生产品概念就是悖论。

2.内容题材回归现实,关注亲情和人性。

2015年大火的网络剧更多的是奇幻文学,架空历史,在这个创作思维下反倒是有一定局限性的,假如将目光放到我们的生存现实,关注社会底层生活和成长历程,可能这样的剧情走向会更为丰满和接地气。

3.寻找未来科技的可能性,我们需要新鲜的场景和声音。

这样又回归到“新瓶旧酒”的问题,即我们提倡“返祖”的时候到底是在返什么?知乎上有个问答:“正在原来的中国馆参观,看到老动画片的展览,想知道为什么剪纸和水墨风格的动画、动漫没有很好的传承下来?”

首赞答案中答主提到两点:1是强势文化决定主流文化和需求,2是强势技术定义行业标准。顺便Po了下以水墨、剪纸、水墨等多种风格的动画短片《桃花源记》,已经被3D洗脑的我没看完全篇。或许这种感觉是:习惯Facetime的我,已经不想回归“书信、车马牛”都静好的慢生活了。

艺术的最高境界是“庖丁解牛”

谈到电影受众,云鼎认为,电影有层次结构,比如包包有奢侈品、低档品、适合中档白领的品类,云鼎则是面向中档白领,奢侈和贵重品不是一天炼成的。

在入职浙大之前浸混迹数十年广告圈,沈华清强调了一遍:“我讨论的是很务实的商业题材计划,在这个基础上是精神追求。”在术的方面而不是学的方面走在前面。

公众往往以商业理想模式去评价一个东西,以极为严苛的标准去对待工业化产生物。技术是艺术的保障和支撑。技术并不是为了显示艺术,而是怎么躲在背后来做一个艺术和商业的支撑。在“象形字”的时代艺术就是技术,只是我们现在将它隔离开来,现在西方艺术仍有类目是工匠雕刻。艺术到一定高的境界就是庖丁解牛。

庖丁不是技术吗?解牛的是技术吗?只有技术的高超才能讲艺术,技术到一定境界成为艺术。菜谱再好,勺都掂不动,火都不敢点难道要去当厨师么。

中国动画电影是在一个快速车道上,假如我们将动画电影工业按照西方,甚至日韩顶层的标准来苛求自己,秉承着工匠精神,哪怕是配乐配音效果音都以专业的精神去对待,那就一切往好的方向加速了。

就好像Discovery 在湿地里躲一晚上就为了拍只鸟,中国需要“难得糊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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